那些年,我們看高畑勳的日子

作者:nicole    發表日期:2018-04-09 18:08:19

說到剛剛離世的高畑勳,很難不想起宮崎駿,高畑勳不像宮崎駿那麼光芒四射,我們或許會覺得他活在宮崎駿的陰影之下,例如他的最後一部作品,2013年的《輝耀姬物語》,水準之高令人嘆為觀止,但那一年大家焦點卻是宮崎駿「號稱」收山之作《風起了》,世事就是這樣不公平!不過換個角度看,宮崎駿的存在也承受所有人的焦點(和壓力),才讓高畑勳可以專心進行創作,就像達明一派,又或是米高佐敦和柏賓,正是這樣子的組合才能成就如此多優秀作品吧!

宮崎駿的作品,往往充滿燦爛奇幻的色彩,讓人目不暇給,是一個個多姿多采的冒險和成長故事,加上環保主題,俘虜不少人的心。這一方面是宮崎駿個人的風格,但也不無市場的考量,但一家動畫公司,總不能永遠一道板斧的!於是高畑勳的作品,正好填補了吉卜力某方面的空缺,就像《再見螢火蟲》是戰爭悲劇、《歲月的童話》是成年女性回憶舊事、《我的鄰居山田君》是家庭喜劇。假如宮崎駿的作品是洋式的,故事和背景常常有一種歐風,那麼高畑勳的作品便屬和式,作品題材和故事未離開過日本,《百變狸貓》及《輝耀姬物語》都是和日本古老傳說有關。

風格上,高畑勳也有較多新嘗試,例如《我的鄰居山田君》,畫風便與吉卜力過往的所有出品完全不同,用上了近似插畫、漫畫、不完全着色的簡約風格,到後來的《輝耀姬物語》更探用水墨風格,整部片只是鉛筆畫加上一些水彩上色,都是大膽的嘗試。

宮崎駿的作品,大多是樂觀的,總是大團圓結果收場,但在高畑勳的世界中,幸福不是必然的,就連《百變貍貓》結局都點兒無奈,而港人最有印象的《再見螢火蟲》,更不是人人都接受得到那麼悲情的結局!但那未必是高畑勳的錯,對於曾經參與二戰的高畑勳來說,這部作品正是想告誡世人,戰爭,可不只令戰場上的士兵受苦,而是全國一起承擔,只是我們過慣了承平的生活,忘記了戰爭可以有多可怕而已。此外,不知大家當年看的時候有否想過,只要哥哥肯忍受親戚的白眼,其實是兄妹二人不用死的,在功利主義者的角度看,為啖氣,失去了生命,是否值得!但對於本來生活一切安好富足的人,突然某天要寄人籬下,看人家臉色,那種難受,的確不足外人道。「不由自主人生」此一主題,又延續至後來《輝耀姬物語》。這種感受,我們這幾年已經歷不少,今天重看,或許會更感同身受。

然後是《歲月的童話》,這是一齣頗平淡的電影,沒有大起大跌的劇情,今天看慣韓劇的朋友應該頂不順,而且此作講成年女子的回憶,但回憶的可不是甚麼人生大事,沒有失戀,沒有悲歡離合,都是一些瑣瑣碎碎的回憶,假如年紀不大的朋友,應該會覺得無聊,但人到中年,回想自己的片段,又發覺殘留在腦海中的,往往就是一些無聊的片段。再看此片,或許會有種會心微笑的感覺。

最後,不得不說,除了替吉卜力製作多齣長片外,早年高畑勳也擔任電視動畫的導演,包括兩齣港人熟悉的「名作劇場」作品──《飄零燕》和《萬里尋親記》,相信當年不少小孩子,正因為《飄零燕》,才知道這個世界有個風光如畫,就算窮人都過得很開心的國度,名叫瑞士;相信當年不少小孩子,正因為《萬里尋親記》,才知道意大利有個城市叫熱那亞,阿根廷有個城市叫布宜諾斯艾利斯,是的,那個時候的香港人,雖然未必可以跳出香港,但視野可能比今天更加遠,至少,他們不會一味只向北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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